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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敏君

YUE MINJUN
岳敏君

岳敏君,一切不能回忆的悲都在这笑里

2012-12-18 11:22:19 来源:纽约时报中文网

巴黎回顾展代表着欧洲艺术机构对岳敏君的肯定。“我在中国还没办过回顾展,”他说。

巴黎——五年前一度成为中国当代艺术市场头号人物的岳敏君,如今又遇到一件值得大笑的事情。

目前在北京生活的岳敏君最出名的作品是以自己的笑脸为题的大幅油画,作为中国当代艺术界的重要人物,他用这种极为怪异的美学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

他曾在欧美及亚洲许多国家举办过个展,2007年在伦敦苏富比拍卖会上,他的《处决》以约530万美元的价格成交,成为当时最贵的中国当代艺术品,这个纪录现已被打破。

然而,在岳敏君的显赫成就中,独缺欧洲艺术机构的贡献,近日卡地亚基金会在巴黎举办的“笑的影子”(L’Ombre du fou rire)回顾展,算是填补了这种缺失。

在这次展览的预展上,岳敏君通过一位中文译员对我说:“我对这个展览感到高兴,我在中国还没办过回顾展。”

卡地亚基金会此次从艺术家的工作室、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以及大型收藏中挑选了将近40幅画作,其中部分作品从未公开展出过。展览将持续至明年三月。

“这种题材的展览,在中国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意味着要跟一个大型机构合作,” 岳敏君说。

岳敏君在中国是名人,国际上也堪称明星艺术家。例如在北京的街边摊上都能看到他作品的复制品和仿作,他的独特审美为大众所熟知。

“你在街上看到的,是我的作品的另一个化身,”他说,“拷贝在中国很正常,所以对此我是无所谓的。”

 

岳敏君的布面丙烯画《2002年作太阳》。

卡地亚基金会馆长艾尔维·尚戴斯(Hervé Chandès)希望这次展览能把艺术家的水准体现出来,岳敏君的作品在艺博会上总是很抢手,但欧洲公众对他并不了解,还经常被放进一些群展,跟“品质不在一个档次”的人一同展出。

“我们想要探究和展示的是岳敏君的重复性画作中的密度,是密度让他的意象如此有力,”尚戴斯说。

为了甄选展出作品,尚戴斯多次前往北京。“许多借作品给我们的藏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被公开,租借是通过中介进行的,”他说。

这种谨小慎微在中国是很普遍的,这里的艺术家要接受各种形式的政府审查。近期被广泛报道的案例有艾未未被控涉嫌从逃税到重婚、传播淫秽内容等各种罪名,还有2008年张洹在上海美术馆的展览被当地政府取消,且没有解释原因。

展览图册上刊出了一篇艺术家岳敏君与朋友沈钟(音译)在七月的对话。他说:“我感觉是通过这样一个时间段,我们接到了地气。很多设想和想法,通过这么一个时间段,发现以前的所有东西都是不靠谱的。”

对那些在1989年之后继续待在中国的艺术家来说,玩世现实主义成了他们在后六四中国社会中表达自我的一种可能途径,岳敏君就是这场运动的一份子。

“那些留下来的,开始实验一种新肖像,在和他们的社会对峙、估量自身地位的时候,他们处处表现出自己已经不再抱有幻想,”卡地亚基金会策展人格拉齐亚·夸隆尼(Grazia Quaroni)说,然而,30年后,岳敏君的作品透露出的是一种忧郁的感觉,不再玩世了。”

 

岳敏君的《处决》(1995)。

1990年代初,正在寻找风格定位的岳敏君画了《画家和他的朋友》,一幅遵循了传统肖像技法和写实性的作品。

渐渐地,描绘个体的肖像变成了对自我的漫画式临摹,岳敏君开始将大笑着的自己作为唯一的画中人,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无限叠加,从创作上让自己与世隔绝。

“在一开始,我想要创造一种形象,某种从来没人做过的东西,”岳敏君说,“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自画像,更像是一个电影明星在扮演不同的角色。”

他的笑脸成为一种隐蔽的政治批评手段——在这个社会里,民众的外在表现是国家大事,人被迫要戴上面具表示对一切都很满意。

岳敏君的作品讲的是拘禁,是受困,”尚戴斯先生说。

岳敏君的符号性人物是模棱两可的,把本就不多的政治寓意掩盖了起来。这让他能在中国避开大多数麻烦,同时也没有妨碍他的作品获得国际性关注。

 

1991年,正在寻找风格定位的岳敏君画了《画家和他的朋友》,一幅遵循了传统肖像技法和写实性的作品。

2008年中国艺术市场大热,纽约佩斯画廊在方兴未艾的798艺术区建了一座大型画廊,岳先生成为其名下的签约艺术家。

去年佩斯北京举办了一场岳敏君个展,题为《路》,收入了一系列受基督教肖像画启发的近作。其中可以看到对“圣母领报”和“耶稣复活”两个圣经故事的重新诠释,它们要么完全没有人物,要么就是将艺术家的标志性笑脸重复叠放。

岳敏君的号召力没有下滑。“在过去几年里,市场在降温,投机的人少了,”佩斯北京总裁冷林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说。

既便如此,价格还是在往上涨。

 

卡地亚基金会岳敏君展收入的作品包括《马拉之死》(2002),在大卫名画中注入了些许政治意味。

“我们看到目前艺术市场正在转变,来自中国大陆的买家显著增多,”巴黎苏富比中国艺术专家伊索·德维耶·卡斯特尔(Isaure de Viel Castel)在一次电话采访中说,“为自己祖先传下的东西正名,这是当下的一个潮流。”

而在岳敏君这里,西方艺术的经典早已经为他所用,他对中西方文化中的压抑感受做出了对比。

在“无人的风景”系列中,岳敏君重画了一些中国共产主义风格的名画和西方艺术经典,但显然画中人都不见了。

他仿的雅克-路易·大卫(Jacques-Louis David)名画《马拉之死》(Mort de Marat)是一个凶杀案现场,但浴缸里却看不到马拉。他的《处决》是受到马奈《枪决马西米连诺皇帝》(The Execution of Emperor Maximilian)的启发,也有可能跟戈雅《一八〇八年五月三日》(Tres de Mayo)有关,岳敏君画的是一排穿着内裤的人大笑着站在行刑队面前。

正如在卡地亚基金会展览图册上刊出的诗人欧阳江河写给岳敏君的一句诗:“一切不能回忆的悲都在这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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